蒋淦勤:一把壶 半世缘

来源:紫砂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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蒋淦勤又捧回了一项金奖。在不久前闭幕的第十届中国文化产品交易会上,蒋淦勤凭借几十年来精湛的制壶工艺拔得头筹,他早已数不清这是多少次得奖了。

  穿过繁忙的长兴县城区,走进皇家湾小区一栋11层的房屋内,便到了75岁的国家陶瓷艺术大师、浙江省紫砂烧制技艺传承人蒋淦勤的家了。屋内一间向阳的房间,摆放着一张长条木桌,上百件老旧工具整齐地排列着,这是蒋淦勤的工作台。

  这个工作台,盛装着的,是最纯正的长兴紫砂印象。

  匠心与泥土的融合

  “啪啪啪”,随着枣木制的泥搭子一阵拍打,紫砂泥条薄厚均匀地出现在眼前。蒋淦勤戴着老花镜,右手操起一把鳑鲏刀轻轻一划,泥条被切割成边角齐整的长方形,“这个是用来打壶身的,边角要齐。”

  随后,蒋淦勤继续拍打泥片,拍打至恰到好处时,拿起一把规车稍微一转,旋成圆溜溜的泥片,“这些圆片用来做壶底、口以及围片。”

  壶艺是硬功夫,即使是再平常的一把紫砂壶,也是匠人们与泥土拍、揉、搓、打上千次甚至上万次而来。拍打泥片是紫砂壶艺的基础,紫砂艺人曾曰,若未拍打过三千张泥片,莫论做壶。打好长条泥片和圆泥片,用时再经拍打,蒋淦勤便开始了一把紫砂壶的创作之旅。

  蒋淦勤面前摆起一个灵巧面平的转盘,将圆形的围片黏贴在转盘正中,糊上一层清水。随后,双手持泥条沿着围片围,腕部向外一扣,一个椭圆的泥筒子便成了。此刻,蒋淦勤右手持一把薄木拍子,以左手三指衬于圆筒内壁,轻柔拍打。随着转盘的转动双手配合到位,不一会儿,泥筒便拍打成型,辅以明针刮平修正,细细看来,器身形状已圆润平滑。

  蒋淦勤捏完器身,随后挖足、开面,加柄、嘴、盖等,每一步骤都谨小慎微。制壶过程可少不了脂泥调制,蒋淦勤用清水将其调制得均匀细腻,软似浆糊,涂于各部件衔接处,看上去天衣无缝。

  俗话说,三分手艺,七分工具。一把紫砂壶的制作,从第一道工序打泥条开始,所用工具少则十余种,多则上百种。蒋淦勤的工具,多为自制,甚至因形因泥而制,经过常年累月摩挲,大都已溜光锃亮。

  枣木做的泥搭子,灵巧面平的转盘,修饰壶面少不了的竹剪刀,切削泥片用途广泛的鳑鲏刀,开壶口划圆泥片的矩车,圆整壶嘴壶盖、壶钮的独果,给壶面打光的牛角片,开嘴孔的挖嘴刀……这些工具,也像有了生命一般,在蒋淦勤手中完成了一件又一件的紫砂壶精品。

  寻“土”而来留长兴

  沸水入壶,随着一丝青烟萦绕,茶香四溢。柜橱之内,造型各异的紫砂壶陈列其中。坐在藤椅上的蒋淦勤眯着眼睛,打量着桌上滑如鹅脂的紫砂壶,随后抿口红茶,便打开话匣,讲起了他与长兴紫砂的半世情缘。

  1941年,蒋淦勤出生于宜兴市川埠乾洛村一个紫砂世家。小时候玩儿着泥巴长大,耳濡目染下做些装饰小陶器。15岁时蒋淦勤进入宜兴紫砂厂开始系统学习紫砂壶制作,师从大师王寅春,后经朱可心、顾景舟及胞姐蒋蓉等大师的言传身教。

  在宜兴紫砂厂掌握紫砂制作的基础,又因其聪慧好学,3年后蒋淦勤被推荐至南京艺术学院,学习素描、雕塑、画图以及美学理论等课程。而此时,蒋淦勤的兄长蒋淦春已看中拥有丰富紫砂矿的长兴县,并欲将世代所传的紫砂技艺带至长兴。

  “来长兴吧!”1962年,当时还在南京艺术学院任教的蒋淦勤接到兄长邀请,没多思虑便答应了。蒋氏一脉开始转入长兴,为长兴现代紫砂产业的发展注入新生。而正是像蒋氏兄弟这样高技艺人才的到来,原本作为紫砂土原料供应地的长兴,也逐渐向产业链高端的紫砂壶生产发展。

  作为长兴紫砂技艺的创始人,蒋淦勤1983年曾任长兴紫砂厂技术厂长,于1988年创办长兴紫砂工艺研究所,承担起传承和兴盛当地紫砂产业的重责。如今,活跃在长兴的紫砂壶艺人,大多来自当年的长兴紫砂厂。可以说,寻“土”而来的蒋氏一脉,在与长兴几十年的融合后,为当地的紫砂产业发展注入了生命和活力。

  每把壶都有故事

  紫砂壶捏造之法起于日复一日的反复锤炼,随后辅以装饰让其锦上添花,而真正赋予紫砂壶以生命的则是烧窑。蒋氏兄弟抵达长兴时,尚未有专门的紫砂窑。1958年,长兴青明山陶器厂建立了紫砂工艺品车间,首次试制紫砂,聘请了出身制壶世家的蒋淦春入厂指导紫砂制壶。

  一把紫砂壶的制作,每一步都充满风险,想制出精品,靠的是技艺与天时地利。蒋淦勤记得1987年,当时他花近半个月的时间制作了一把荷花藕花器,拿进厂去烧制,不料随着“嘭”一声,待出窑时,壶身已炸裂。这对制壶人来讲,并不鲜见。

  “粗胚淬火后,把把显峥嵘。貌似泥为骨,敲之金玉声”。蒋淦勤带着对紫砂壶的血脉情缘,扎根长兴至今,不断超越自我,并带动他人。“每一把壶,都讲述了一段故事,捏出来的紫砂生坯,烧造后质感与色彩的沉淀,是最令人兴奋的,然而想要将紫砂壶工艺好好传承下来,我们要做的还有很多。”他感慨地说。

  【制壶者言】

  紫砂捏造之法,是“灌浆”等外在技术无法比拟的。正是这一捏一合之间,才将片片泥土赋予新的生命。制壶的过程是不断超越自我的过程,做了一辈子紫砂壶,它已经成为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部分,我能做的,就是继续坚守,并将毕生所学授予那些创意无限的年轻人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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